流魇不解语

∞紫橙,非典型段子手。
惊心动魄,泰然自若。

无人生还 第一章

(接序章)

8.相遇

丸山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木门的框竟然镀上了金,不愧是保田家的做派呀,他心下感叹。“失礼啦,我是..唔啊啊?!”

猝不及防的,一阵越来越靠近的电钻声像利刃朝自己劈来,丸山下意识的跳起来,一个不稳靠在了门背后,冷汗迅速在身上聚集,他鼓起勇气低头一看,一个矮小瘦削的男人正抬眼冷冷瞪着他,丸山呼吸还未平静却感受到了来自男人一阵巨大的迫力,那是什么呢,说不上来,好像是能食人的毒蛇发出的阴冷的嘶叫。

杀气,对了,就是危险的气息。丸山的脊背靠着木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他干脆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惊恐的看着地上蹲着的男人。
男人不耐烦的关掉电钻,移开眼神,有些独特的嗓音淡淡道,“让开,你碍事了。”

咦?丸山无辜的眨着眼睛,再一看,那个奇怪的男人竟然在修理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凿出来的一个老鼠洞。丸山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瞬间软了腿,“啊——吓我一跳,原来是在修理门啊。”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随手掏出一根皮筋把自己几乎齐肩的卷发扎成马尾,再熟练的挽成一个髻。他耳朵上还戴着黑色的耳钉,脖子白皙纤长,细看会发现一直专注盯着损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眼角却带着岁月的沧桑。他个子不高,手腕很细,身上穿着一件有点脏的牛仔工装,小胡子底下沾了点石灰。要不是他那么顺手从一边的工具包里掏出各种建筑工具,还真看不出是个工人。

丸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的从男人身边踮脚走过,却冷不防又被叫住。

“喂——”

“诶,嗯嗯?怎么了?”

“你有烟吗?”

丸山心里苦,他身为保育员不能随便抽烟,不注意的话会伤害到园里的孩子们,他正想着怎么跟面前的男人解释,男人倒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手一挥,顺便抬起胳膊擦擦额头上的汗,“算了。你走吧。”

诶——半命令式呀。丸山哭笑不得,只能稍点头行礼,心里暗暗揣摩这人只是普通来修理鼠洞的还是这次假日的同伴。

正想着,有声音打断了丸山的思绪,他抬头,一个穿着褐色工作服的人喘着气走进来,衣领半开露出好看的锁骨,汗浸透了衣服把褐色染得更深,体型高大挺拔,双腿的形状在有些紧的黑色粗布裤子里暴露无遗,脚上一双黑色套鞋被他穿出马靴的气势,平白无故多了些禁欲的味道。他走过来,摘下草帽,一头金发被汗打湿也软软的盖在头皮,吸附在脸颊两侧。男子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外面进来,颈侧露出的皮肤被毒日烤红,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丸山怔在原地,咬着嘴唇低着头,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身上莫名燥热起来。

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更多,那个男子已经停在他面前,好奇的打量他,丸山忍不住抬起头,对上对方温柔的目光又赶快把头扭开。该死,他在心里咒骂,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耳边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他恼羞成怒的看着笑得快弯下腰的男子,“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你刚才的反应让我想到我的妹妹了,干嘛啦这么害羞吗?”

好听的声音。丸山这才平静了自己的气息,反驳道,“我没有,可是你这样过来也很奇怪嘛...”

男子笑得更大声,丸山红着脸气愤得看着他笑了好一会才逐渐停下来。男子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大大方方冲丸山伸出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大仓忠义,我是这里的厨师——算是厨师吧,本职是农民。”

丸山连忙放下行李,伸出手在裤子上猛蹭几下才握住男子的手,“我叫丸山隆平,是来参加这次度假的,本职是,保育员!”

“诶?”男子有点吃惊,“男生做保育员吗?那可真是辛苦呢。”

“是啊。”丸山一面接着话一面假装不经意的打量着大仓,五官端正秀气,很好看,这是丸山的第一印象,脸颊上有星星点点的几颗痣,露出的胸口也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一样的形状,明明是个男孩子却说不出的好看。有着让人安心和温暖的气质。

这个人没准比我更适合当老师啊,丸山泄气的想。

“对了,”大仓摘下手套,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到了,丸山先生也请去餐厅集合吧。”他回身看看一边的修理工,“涩谷先生也请一起。”

涩谷?丸山好奇的回头看着刚才的男人,原来他也是客人,那为什么会来补洞啦... 大仓见他盯着涩谷,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人手不足,涩谷先生自己主动要求帮忙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个热心的人呢。丸山了然点点头,刚想走又回身叫住大仓,“那个,叫我maru就可以啦,我应该不会比你大多少。”

大仓想想,点头答应,“maru。”他突然低声叫了。

“是!”丸山下意识绷紧身子站直。

大仓又笑起来,“我就叫一下啦,这个名字很可爱嘛。”

大仓再说了什么,丸山已经听不见了,跟着大仓走到餐厅的过程中,他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他没法抗拒身体的变化,他对着大仓有了微妙的反应。

也许看起来有些诡异,不过有个事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走向。

丸山,是个同性恋。

这是个埋藏在他心底很多年的秘密,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重见天日。他有些莫名绝望,身边的涩谷也一言不发的走着,沉重的工具箱像是要压垮他瘦小的身体。

餐厅的门,就在眼前了。


9.餐厅一会

横山自从落座起就有些躁动不安,骨节分明的手在座椅上不断摩擦,他一言不发的盯着在自己正对面坐着的锦户。锦户被他盯得发毛,移开目光一杯杯的喝着茶,“不好意思!再来一杯!”

高桥走来又添上一杯,体贴的指着锦户身后,“锦户先生,厕所在您后面门出去左拐的尽头。”

“我知道啊。”锦户条件反射的反驳,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村上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此时已经饶有兴趣的在房间里转起来。餐厅是房子的主人亲自选择的装饰品,不论是地摊,吊灯,还是壁炉上的花纹都是还原了欧式的古旧风格,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村上随手拿起壁炉上放着的几个木头玩偶把玩起来,玩偶是西方传统的胡桃夹子,士兵形象一字排开,一副庄严的气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嚯,图吉利么,不愧是有钱人啊,村上腹诽,这种细节的玩意都这么讲究。他把小士兵玩偶放回原处摆好,百无聊赖的坐回去。

安田也到了有一会了,他倒是警惕性比较高,四处张望着寻找有没有通风口,毕竟是老房子,有个火灾或是别的什么,可别死在这里,他暗想。

丸山,大仓,涩谷三人进来并未给大家造成多大骚动,倒是涩谷,一个人闷声把原本靠着桌子的椅子拖开,靠墙放下才坐下来。

待大家都落座,大仓推来一辆小车,给大家依次上菜,听说这次宴会的主人亲自选择的,包括8天的配餐,食材也只准备了8天份,看来这栋别墅真的只有这几天度假的功能。大仓是美食行家,也擅长料理,高桥这才能安心找他帮忙,虽然他在锦户面前放下盐烤秋刀鱼的时候锦户还是眉头一紧,涩谷也对着芝士焗蘑菇脸色不好。

安田关心的看着邻座两人,小声问道,“不合口味吗?”

“不不,我,不擅长给鱼去刺。”锦户不好意思的回答。

“早说呀,给。”热心的村上把自己已经利落去过刺还未动的烤鱼递给锦户,又接过锦户手上那盘重新去刺。

锦户道谢后只能闭嘴吃鱼,安田又看向涩谷。

涩谷生硬的开口,“我不吃蘑菇。”

高桥急忙走过来给他撤下那份芝士焗蘑菇,又去确认了菜单,向涩谷承诺未来7天都不会再有蘑菇了他才继续吃饭。

时钟指向下午4点,高桥站起来开始发表预先准备好的宣言。“今日对诸位的光临深感谢意,但由于本人身体不适无法亲自接待,仅以鄙人之子高桥优代以招待。”

“等等,”村上停下叉子抓住了高桥话中关键点,“你父亲,姓高桥吧?可是我是被一对保田夫妇邀请来的。”

“我也是我也是。”丸山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展示给大家看。

餐厅里嘈杂起来,虽然大家都获得同样的奖励,可是渠道竟然不同。这栋房子名属高桥家,可是村上,丸山和涩谷的邀请人竟然是一对保田夫妇。最可疑的算是锦户,他居然自言是抽奖抽中这个旅行。质疑的空气在餐厅中蔓延,大家纷纷把视线转向微笑不语的高桥优,等着他的解释。

“事实上,我父亲只是受保田先生之托承办这次宴会,有一部分是保田先生指出特别要招待的,另外一部分则是我父亲邀请的,至于奖券——”他看向锦户,“因为原本预定的一位客人没法来,所以就投放奖券公司,抽中一位幸运儿。”

我就说嘛。确认自己不是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锦户嘟囔着,安下心来。

“那我继续了,”高桥推推眼镜,继续念道,“此别墅年久失修,有些房间不能使用,不便之处敬请谅解,至于住处也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希望诸君能渡过愉快的八天,再次致以诚挚的问候。高桥翔太。”

“所以是身为东道主的高桥先生来不了,是吗?”一直沉默的横山开口,加重了“东道主”三字的读音。

高桥优再次鞠躬表示歉意,“非常抱歉,但是无论如何请让我招待各位 这也是父亲的愿望。”

“那是自然,有劳优君了。”横山挤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搁下餐具,端起水喝了一口。

因为这个稍有些扫兴的消息,这第一顿饭算不上愉快,草草就结束了,高桥领各人到各人的房间安放行李,如老先生所言,虽然住宿的地方房间非常多,但大家的房间被分散得很开,想想也好,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打扰。

大仓和丸山算是房间隔得比较近,只隔一道走廊,大仓正想进房间好好睡个觉突然听见不远处丸山传来的惊叫声,他放下行李赶去看,丸山的房门敞开着,他本人捂着胸口把门摁在墙上,表情看上去很不好。

“怎么了?”

“这个门后面,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诗。”丸山闭眼别过头把门拉开给大仓看。

门被拉开,背后有一块雕着华丽花边的铜板,中间是一首诗:

  八个小士兵,午夜琴声真猎奇;声停呜咽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小士兵,玫瑰荆棘扎破手;毒液渗骨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小士兵,好心采蜜惹蜂怒;飞来一蜇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小士兵,惹是生非碎封印;幽魂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小士兵,结伙出海遭大难;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小士兵,动物园里遭祸殃;猛兽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小士兵,太阳底下长叹息;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小士兵,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确实不是什么非常好的诗,旁边还整齐刻着些士兵样子的花纹,一个个东倒西歪互相缠绕,在昏暗的屋子里有些诡异的味道。

丸山还是不敢进来,大仓接过丸山的大衣给他挂到铜板上的衣钩上完全遮住那块板,又把房间的灯按开,一瞬间,房间似乎有了生气。

“如果还是害怕的话可以叫我,我的房间就在附近。”大仓拍拍丸山的肩膀,调笑着缓和气氛,“真是的,你还真是女孩子一样啊这也会吓到自己。”

“可是真的很诡异嘛,为什么门后面有这种诅咒一样的东西。”丸山还没缓过气,拍拍自己胸口惊魂未定。

“唔啊,人妖桑呀。”

“才不是呢!”

大仓安抚丸山几句让他早点休息就回房了,关上门果不其然看见门后一样有诗句的铜板,大仓默不作声挂上衣服,坐到床上。8个士兵,8月,无人岛上的,8人。也许是想多了,他笑笑劝慰自己。空气都被maru那家伙搞紧张了,明天一定要去教训教训他。

他躺下,沉沉睡了,夜半似乎隐隐听见了楼底下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他无暇顾及何人在弹奏,只是这舒缓的音乐助他一夜好梦。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子,习惯工作时间早起的安田准备下楼看看负责日常管理的高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远远看见高桥伏在大厅的钢琴上,衣着打扮非常整齐。

安田笑笑,还真是个喜欢音乐的孩子,“优君,早啊。”

他拍拍高桥的脊背,没有反应。

用力一推,高桥的身体顺着钢琴凳跌在地上,眼睛直直瞪着安田,表情毫无生气。有白色泡沫状的物体从他半张嘴角流出,几乎快要干涸。

安田颤抖着把手探向他颈侧的脉搏处,没有动静。

他崩溃的尖叫起来。

高桥优,死了。







to be continue.











优君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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