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魇不解语

∞紫橙,非典型段子手。
惊心动魄,泰然自若。

【巍澜衍生】无涯(沈巍x裴文德)

沈巍x裴文德,瞎写系列






1. 


沈巍死也没有想到,竟是那人先找上了他。 


千年前,鬼面以身为引破了大封,那人身化镇魂灯镇压鬼族,元神被神农洗成凡人送进轮回,由此世间再无大荒山圣,只剩一个肉体凡胎的镇魂令主,在轮回里辗转,守着镇魂令。 


沈巍还记得自己跪在神农面前求他的时候,神农对自己说了什么,若是再与他纠缠,凡胎必会被鬼族吸干精气致死,“你不能让他脱离痛苦,又陷入另一桩痛苦之中吧。” 神农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笑意,沈巍知道那并不和善,他是笑自己舍弃尊严也只能换得一个与那人永世不得相见的下场,亦是笑那人死前荒唐把上古神筋交给一个本应除之而后快的鬼王,但沈巍不在意,他已不是鬼王,拿了斩魂刀,也必定要有斩魂使的样子,去七情除六欲,那人在世时的端正清明他一样不差的照着学。 


不见又何妨,反正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一生必然会顺畅得多。 


所以他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婴儿变成少年再慢慢变作他熟悉的模样,音容笑貌在耳边,在眼前,他权当盲聋,裹紧衣袍,步履匆匆离去。 那人生前以身献灯,功过相抵,福泽不减,这福泽伴着他转世重生,所以不论如何,每一世的他都算是过得舒坦顺畅,或是中了进士,或是成了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又或是经商有为,亦或是只有几亩地却也年年丰收,舍去魂魄重入轮回的转世缓和期,辗转几世竟已千年。 


沈巍只是看着,守着,见他寒窗苦读,见他金榜题名,见他洞房花烛,见他儿孙满堂,再见他安然逝去,再重新进入一个啼哭的小身体中。 


有时候他会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但又何其漫长,短暂到转瞬即逝,又漫长到不住回味。 他做过鬼,做过神,唯独没有做过人。 这种奇妙的生物身上流淌着鲜红的血,有喜怒,有哀乐,有情欲,他若也是人多好,可伴他左右,为他研墨,为他备好赶考的书籍,陪他千金良宵。 


沈巍阖眸苦笑,定神把自己叫醒,何时才能断了这无望的痴念,与他从此陌路?他早已不如往昔,身上扛着十万大川,担着他留下的担子,却总是忍不住贪心的再看上那人一眼,他知道这便是神与鬼天性的不同,鬼族由污秽之物所生,欲望是原罪,不可除。 


除不了,便只能克制,可正在他准备不再寻找那人转世为何人时,对方居然自己找上来了。




2. 


《密印楞言咒》 


那和尚说里面记载的都是降妖除魔之法,裴文德也万万没有想到,咒文也有咒文的规矩,若有外物干扰,除魔咒也会变成召魔咒。 


手指尖的伤口还未愈合,裴文德忍不住敛起眉望着凭空出现的人。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黑袍男人,脸上戴着怪异的面具,身周黑色烟雾久绕不散,手中执一长刀,刀柄权杖般落在地上,方才扑出来那只攻击裴白二人的凶猛狼妖此时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滚到来人脚边便不动了。 


裴文德和白青青途经这片竹林,这狼妖借着黑雾遮掩突然扑出来,惊扰了马,前踢一蹶将两人摔下马背,裴文德一个翻身落地拔出刀,指尖却被错杂的竹枝刺破,不小心按在了那本书的扉页,霎时风卷残云,天相大变,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出现了这个男人,手起刀落,狼妖立刻就没了生气。 


对方也不说话,裴文德便也不轻举妄动,刀回鞘但手仍搁在刀柄上,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是自己的血召唤出来的,但是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身上没有妖气,也必定不是凡人,那鬼雾倒像是鬼族,只是这人周身的气场庄正,身份着实难测。 


他眼睛死死顶着对方面具下的眼睛,率先打破沉默,沉声道,“来者何人?” 


“令主召我过来,倒还先问起我是谁来了。” 


那人声音很轻,却足够具有威慑力,白青青躲在裴文德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是妖族,自然是知道来者何人,就算看不清人,但总认得那柄天下万物无不可斩的斩魂刀。 


裴文德仍不肯松口,“擅自惊扰是我不对,但还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又为何会被召唤?” 


“斩魂使。”白青青轻声道。 


“什么?”裴文德皱眉,片刻心中一惊,望向腰间的令牌。 


镇魂令有些轻微的波动。 


斩魂使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算是个上仙,三界见他都要敬他几分,也难怪白青青见了那个男人连呼吸都轻了。 


他听过上古传说,斩魂使镇守后土大封,保护荒山之上的所有活物,这里面包括人类,亦包括妖族。 


裴文德又忍不住看了斩魂使一眼,方才拔刀相见确实不妥,但说实在的,这个身份也着实尴尬,他既护人又护妖,缉妖司则逢妖必除,对方算是敌还是友这还待商榷,这阵营未定,自己怎么好还跟人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说话。 


倒是斩魂使先看出了裴文德的尴尬,主动开口,“令主不必拘谨,我虽奉命护妖族,但也不能干扰人界秩序,令主该除的,也还请不必心慈手软。” 


不知道是不是白青青的错觉,她总觉得斩魂使说完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身上不觉多生了些寒意,无奈手被缚妖索束着无法逃脱,只有低头避开那刀子一样的目光。 


裴文德并手作揖,“谢大人救命之恩。” 


斩魂使仍站在原地,只微颔首,“令主客气了。” 


语气平静里透着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也难怪白青青一直吓得直抖,但是裴文德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惧怕他,虽然带着面具看不清脸,即使所立之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成霜,但是裴文德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突兀的开口,“大人,我们见过吗?” 


斩魂使身子不为人察觉的轻轻一颤,但很快回复了平静,“不曾。” 


“是吗?”裴文德不知为何居然平白生出些遗憾,又做了个揖以示冒犯,“裴某冒犯了。”


“无妨,我也是应召而来,那本书上被施了奇咒,特殊之人的血有应召之用,但是下次召过来是什么东西也难以预测,还望令主不要再以身试险。” 


裴文德点头,“大人所言极是。” 


斩魂使微微欠身,长刀一点地,空中破开一道深不可测的罅隙,他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3. 


沈巍其实没有去别的地方,那不过是个障眼法,真身早就隐去形状悄悄跟回二人栖身的草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狼妖扑上来的一瞬间他义无反顾的扑到裴文德身前,毫不犹豫一刀斩下,他分明已经看了他那么多年,即使明白在轮回里必然有生老病死,就算他死了,也还会在下一个轮回再次出现,死亡根本也不意味着结束。 


所以他以为这次自己也会平静的做一个清白的旁观者,却在对方真的遭遇生命威胁的时候还是挺身而去,黑袍下居然难得冒了一身冷汗。 


自己果然还是没有修到一定境界,自己还是不忍心真的看他就这样在眼前死去。 


草棚外裴文德仍是点着火读着书,白青青跟出来坐在他对面。 


沈巍不自觉皱了皱眉。 


“你出来做什么?”裴文德瞥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挪回书上。 


白青青无奈举了举手上的缚妖索示意自己被绑着睡不着,抿唇展眸望向男人,“反正这个季节我们也不睡觉的,要不我陪你坐坐?” 


“你最好别说话,当心我撕烂你的嘴。”裴文德冷声道。 


沈巍知道他一定是被嘱咐过了,妖族擅长引诱人类与自己亲近从而获取精气能源,他们虽然自以为生活在后土大封之上,其实也不愿意认真修道成仙,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获取短暂的能量,耗尽了再去寻下一个目标。 


沈巍不屑,如此这般与鬼族又有何不同?这蛇妖已经成了鲛,再修上些年头也是能化渡成仙的主,这才半途就耐不住了。 


白青青不畏裴文德刻意拉开的距离,她知道裴文德感兴趣的是什么,便故意卖个关子,“你既不愿意听刚才那位斩魂使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了。” 


“说。”裴文德果真上了钩,语气也不自觉缓和了些。 


“哎呀,我忘记了,我答应你不能说话的。”白青青故作懊恼的捂住嘴,眼眸里却尽是笑意。 


该死的蛇妖,沈巍眼色越发凄厉,一想到裴文德身体里的元神还是那个人他便容忍不得有外人这样待他,成何体统,那不是勾引是什么。 


“事先说好,这些事情都是听族里长辈说的,”白青青说,“那位斩魂使,是幽冥里生出的双生鬼王,也是初代的鬼族。” 


她慢条斯理的说着,裴文德听得认真,或许真是族里见证过千年前事变的人传下来的,与事实并未有太多差距,但这也只是外人看来的一点皮毛,昆仑为何把筋骨抽出来送给小龟王,又为何赐他神格,这其中的原因,谁也不知道。 


昏暗火光中,女子温柔笑着,仿佛自己不是被绑住的人质,而只是裴文德同行的伴侣,或是不经意,她转向裴文德正对面方向的树下,扬起唇笑了笑。 


沈巍正在树下。 


人类察觉不到鬼族存在,但是妖族十分敏感,就算沈巍隐了身形,他身上来自幽冥深处的气息却是无论如何不被察觉的。沈巍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而为之,但是肯定算准了自己不敢现身,无法回应。 


他知道缘由,却无计可施。 


裴文德动心了。





4. 


月光皎皎,裴文德倚着墙翻动书页。 


执着乃世间苦痛之源,放下方见法海茫茫。 


他的执着也不过斩尽世间妖物,给母亲报仇,从八岁饮下妖血开始就不曾有其他杂念,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指尖摩挲过那行字,鬼使神差的多用了力气,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擦过粗糙的纸页霎时黑雾笼罩,身边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他轻笑,“你来了。” 


斩魂使不语,似乎有些愠意,“令主若是再这样不听劝告,下次……” 


“哪还有下次,”裴文德突然轻声笑了,“你这样说,还不是来了?” 


恍惚之间,沈巍似乎看见千年之前,成片桃花林中,那人一身青衫,乌丝垂地,笑着对他说,你还不是来了。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沈巍往后靠了靠,抵住墙,缓缓开口,“令主,人妖殊途。那东西与你不同,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裴文德不语,良久才开口,“我心有执念,除此之外放不下别的东西了。” 


沈巍攥紧了手,“若真是这样,令主也不会找上我。” 


“大人,执念究竟是何物?” 


“心有难全之事,一旦开始就不能结束;心有难舍之人,一旦惦念就是永远。” 


何尝又不是在说他自己,沈巍嘴角扯起一起讥讽的笑,“你找我来就是聊这个的?令主,有些东西还是自己去寻得答案的好,旁人也爱莫能助。” 


裴文德低下头,合起手里的书,“此书记载尽是佛家咒文,我看完每一条,不存在召唤术,且这本书和外族相克,只要靠近都会被灼伤,这也是你一直不敢离我更近的原因吧?我还听说上古山圣昆仑庇护妖族,斩魂使大人继他之位守护后土大封也应庇护妖族,可你遇见那狼妖手起刀落,片刻不留情,岂不是有背守护之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巍已经感觉到脖子一抹冰凉,裴文德的刀已经架到自己脖子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寸步不离跟着我?” 


在靠近裴文德的瞬间,沈巍突然有些恍惚,一些混乱的时间线像走马灯在脑子里跑来跑去,邓林之阴,光明路4号,龙城大学,大神木,特别调查处……缉妖司! 


沈巍骤然睁开眼睛,他还在芥子里!还没有出去!


且这一个芥子经历时间之久让自己都有些恍惚了,细想应该是能发现差别,他从未以斩魂使的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这一世是他经历过的,他记得裴文德把镇魂令扔进了火炉,自己削发断了红尘,而他绝对不应该记得故事里有斩魂使的存在。 


是谁,篡改了故事? 


他不自觉望向墙角已经中了自己昏迷法术的白青青,心里暗暗有了答案。 


裴文德如果在这里和自己发生冲突,原来芥子的时间线会全部被篡改,自己很有可能就无法离开这个芥子世界,得赶快找到和现实时间重合的那个点,可到底是什么? 


放下执着……执念! 


沈巍反手夺去裴文德的刀扔到一边,对上他瞠目结舌的视线,“你真想知道我为何跟着你?不惜杀了那妖族也要救你?” 


裴文德被对方突然爆发的气场震慑到,反应过来已经被抵在墙上,对方呼吸急促了,整个人压上来让裴文德难以动弹,唇上落下狠狠的一个吻,叫一直身处缉妖司中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裴文德方寸大乱,张嘴想喊出声却恰被沈巍钻进空隙,更加猛烈纠缠着。 


“所有伤了你的,不管是什么都不配苟活,”沈巍声音比平时放得低,听上去竟有些恶狠狠的,“神鬼妖魔,都不许碰你,你不是问我什么是执念吗?”


“你,”他沉声道,“我的执念便是你,难全之事是你,难舍之人是你。” 


话音刚落,周遭世界就开始扭曲,芥子世界开始崩塌,蓦地就碎散开了。 


沈巍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记得那一世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对方呱呱坠地,在母亲呵护下长大,也看着他在母亲死后毅然饮下妖血加入缉妖司,也看着他爱上白青青,在白青青灰飞烟灭后选择舍弃执念,皈依佛门,亦看见他看着百年后西湖畔的白蛇青蛇和书生,心中难以抑制的痛苦。 


但沈巍无能为力。 


这是个芥子世界,并不真实,所以他才敢迈出禁区,去吻他,触碰他,去告诉他,你并非一个人在承受痛苦。 


眼前由暗到明,划过光怪陆离的影子,沈巍睁开眼睛,眼中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场景。 


手心被人暖暖的攥着,赵云澜拽着他在街上穿梭。 “先别管了,沈巍,回家再说!”


沈巍扶了扶眼镜,忽然笑了。



他已经不必再独自赴那无涯苦海了。



沈巍加快步子跟上对方,应声道,“好。”




【END】

【镇魂】镇鬼记(一)

*架空武侠背景+原著物设+真人人设+各种wb沙雕段子混杂产物

*是一个白老师和朱老师联手对抗镇魂女鬼的故事

*虽然两边都打了TAG但是真的不是RPS不谈恋爱你们相信我啊!!!

*前方低能沙雕慎入。


鬼才知道为什么被屏蔽了


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不要太认真,多半都是我编的。



ball ball大家看看这个合志吧😂太优秀了

茄汁鲑鱼子:

还有人记得这个tag和这个快没后续的合志嘛orz……


拖了好久好久的一宣终于出来啦!



集合了6位文手7位画手的倾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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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志staff:
文: @yuyu940   @曲泠-🍘-  @撇撇修  @茄汁鲑鱼子    @蜜紅豆佐白玉糰子刨冰  @萧何 
画:  @hina酱love   @一串烤腿   @不是碗肉汤  @荞麦面  @葉山火人  @山椒咸鱼_  @鲑鱼丸 

【牧春】Revival

不喂自己一点糖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我永远喜欢部长部长嫁给我吧

让牧春自己过去吧(哭喊)

防吞备份走石墨



1.

 

“春田桑,请快一点!不然要赶不上花火大会了哦。”

 

“我知道啦知道啦!可恶,这个结是怎么打的来着......”

 

春田创一,33岁,现在正因不会打浴衣的结在镜子前手忙脚乱。

 

这也没有办法嘛,毕竟以前也没有人在花火大会的时候约他出门,那时的春田还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那有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挤来挤去,对着天空“哇好漂亮!”这样感叹,再一起接个吻什么的嘛,真没意思,完全没在羡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前几天在饭桌上,自己的同居人兼恋人无心说想看烟火自己居第一时间满口答应下来,答应过后才开始懊悔,因为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甚至没有件像样的浴衣,最后还是麻烦对方亲自帮自己选了浴衣。

 

春田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藏青色浴衣,尝试着摆出一个帅气的笑容,不得不说那家伙衣品确实还不错,平时不常注意穿搭的春田经他之手居然真的显得更加帅气了,他还沉浸在自我欣赏中,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春田桑你怎么......又不是小孩子了,浴衣的结不会打吗?”

 

春田像被抓到的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下头,任对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接过腰带,拉过自己开始在腰上绕圈,衣领被理好,又用腰带压住开口,反别一圈再绕过来。

 

“手。”

 

“嗯?”

 

对方望着春田疑惑的大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能把手抬起来一下吗?腰带绕不过去......”

 

“哦哦哦!对不起......”春田困窘的张开手抬起来,盯着镜子里的两人,对方矮上自己半个头,此时却像是背后抱一样搂着自己,简直像电影里的场景一样,胡思乱想的春田突然觉得耳朵发红,别开视线咳了两声。

 

“好了,”对方抬起头满意打量了自己的成果,“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春田转了转身子去看后面的结,“哇,你好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对方有些无奈的,往春田腰带上插了一把折扇,眼里又分明是被表扬之后藏不住的笑意,“我们走吧,去太晚了找不到好位置就得站着了。”

 

“哦......哦!”

 

或许真的因为第一次见,春田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卖炒面和刨冰的摊位,在草坪上席地而坐的人们,以及牵着手来来往往的恋人们。

 

春田忍不住扭头去看身边的人,交往了这么久他也没有习惯同为男性之间的亲密接触,偶尔还会条件反射的回避,对此对方总是表示“无所谓,等什么时候春田桑习惯了再说吧。”但是,即便迟钝如春田,也会察觉到对方眼里些许的受伤的神情。

 

那家伙,其实也很想这样和恋人牵手的吧。

 

春田梗着脖子咽了一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的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春田桑?你?”

 

对方显然吃了一惊,漂亮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只是到处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满脸通红的两个人。

 

“我......”分明是主动的一方,春田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硬着头皮把人的手握得更紧,努力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更有男子汉气概,“你不喜欢吗!”

 

对方歪头笑了笑,“倒也不是不喜欢......你今天是怎么了?”

 

“气氛啊!气氛啊!你给我注意一下气氛嘛!”春田不服气的提高了嗓门,声音却没底气的越来越小,“现在不就,正是,该做这种事情的氛围嘛......”

 

眼前的青年没有再说话,抿嘴笑着点了点头,“也是呢。”

 

两人并肩无声的在人群里又走了好一段,找到一个人稍微少些的山丘坐下,春田第一次和对方牵手走这么久,紧张的腿都不知道往哪迈,出了一手汗不说,坐下之后还牵着手不放开。

 

“春田桑。”

 

“嗯?”

 

“春田桑只用保持原来的节奏就足够了,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的。”

 

“我没有!”春田争辩道,身体转向对方对上人眼睛,无比认真的说,“我想牵你的手!也......也不可以吗!”

 

那人显然是愣住了,随即又笑起来,也认真点了点头,“可以,我......”

 

后半句话就这样被淹没在烟火爆炸的声音里,春田眯着眼睛捂住一边的耳朵,又往对方身边凑近了些,“欸?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对方嘴巴动了动似乎又重复了一遍,无奈声音太大根本传不到春田这里,“完全听不见嘛!”

 

话还没说完,春田就觉得对方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随即嘴唇上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再跟着是湿润的触感试探着挑开嘴唇的感觉,春田僵在原地却没有再躲开,迟疑片刻之后,他主动搂住了对方的身体,给了人笨拙但热情的回吻。

 

吻毕唇分,春田看见对方眼睛亮亮的,映着花火的形状。

 

他呆呆望着人的嘴唇,居然读懂了唇语。

 

对方说的是,我喜欢你。

 

 

 

 

 

2.

 

“那个,我问你一个事情,可以吗。”

 

望着罕见吞吞吐吐的春田,栗林困惑的点点头,“好,你说。”

 

春田挠挠头,“比如说,比如说啊!你的恋人最近突然提出,要换一张双人床,两个人一......一起睡,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啊?”

 

栗林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那可不就是se......”

 

话还没说完就被春田慌慌张张的捂上了嘴,“你小声一点!!!”

 

栗林也看出了些端倪,“莫非春田桑现在真的有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春田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没有,不是我的事情啦!!!是我,我,我一个朋友嘛哈哈哈,找我咨询恋爱烦恼,真是没办法啊哈哈哈......”

 

看着突然猛的灌了一口酒被呛到的春田,栗林觉得还是不要揭穿对方比较好,“那,春田桑的朋友,以前和对方有sex的经验吗?”

 

春田摇头,“没有,才交往半年左右。”

 

“骗人的吧真的吗?交往了这么久都没有过?“栗林微蹙了眉头,”啊,那样的话,肯定就是觉得两人的关系已经稳定到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吧。还是坦率答应对方比较好吧,女孩子主动的话就别让人家失望啊。”

 

直到春田回家,栗林的话还在脑中回响,不让对方失望......吗?

 

确实说起来自己是在和男性交往,但是在这方面自己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呢,男性之间如果要sex的话,应该要怎么做啊?

 

春田下意识的往身下一摸,又往后摸了摸屁股,大概可以进去的地方除了那里也找不出别的了,但是,欸?欸,该怎么办,真的可以吗?绝对会痛死的吧!但是......

 

但是,如果对方提出来的话,春田也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作为恋人的话总会到这一步的吧,那么试试的话,说不定也不是不行。

 

心事重重的春田回了家,又心事重重的吃了饭,继续心事重重的洗了碗,洗了澡,歪到沙发上忍不住开始搜索“男性同志该如何做”、“和同性恋人如何维持性关系”、“被男性后入会痛吗”之类的,看得入神都没有注意到恋人的靠近。

 

“怎么了,感觉今天不大对劲啊?”

 

春田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猛摇头,“没有,完全没事!”

 

他刚才搜索的时候搜出来不少色情图片,脑子还有点乱,此时看着眼前穿着围裙的恋人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裸体围裙”这个词,“感觉还不坏嘛......”

 

“什么感觉不坏?”

 

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声漏出来了的春田懊悔的捂住了嘴,对面的人却强硬的坐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掰正,“请好好回答我,你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春田支支吾吾的,对方总是会突如其来的强硬,自己非常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他,但是这事确实是个不得不跨过去的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春田还是如实说了,“我其实,不反感的。”

 

“哈?”对方更加不解,“你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就是!sex的事情啊!”春田涨红了脸,“你要是想做的话我也不会反感,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为什么突然?”

 

“是你说想换双人床,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所以,想让你宽心一点嘛。”望着对方显而易见的忍笑,春田也着急了,“我说真的,这个可是我想了一整天才决定的!你别小看我啊!”

 

“我知道,”那人弯起眼眸,“双人床是我觉得,差不多也可以尝试一下增加一些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了,但是我也没想到春田桑会想到那一步,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觉得也差不多不用忍耐了。”

 

“等下等下,你给我等一下!”春田震惊的,“所以你其实,没有打算跟我,做吗?”

 

“我当然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春田桑,说出来的话不能反悔哦。”

 

 

当晚,趴在新买的双人床上扶着腰让对方给自己按摩的春田皱着脸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腰酸背疼不说,那里也疼,还当着人的面没出息的哭出来了。

 

“没事吧?”

 

听到人含着笑意的问话,春田没好气的,“怎么可能没事啊!疼————死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

 

“算了算了,倒是没到需要道歉的程度啦......”

 

因为运动而跟着暖起来的手指在春田腰上熟练的按压,力道正好缓解了酸痛,“我很高兴,春田桑会考虑这些事情。”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额头上,春田愣愣的看着他,摸着额头回味,却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啊!我就说哪里不对!”

 

“嗯?”对方的神情一瞬间又紧张起来。

 

“你刚才做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对吧?”

 

“是这样没错......”

 

“那我以后也叫你的名字好了,这样才公平嘛,啊?你等等!干嘛干嘛!不要突然靠过来啊!!!你......嗯唔......唔......”

 

 

 

 

 

3.

 

冬天对于春田来说是极端头疼的,寒冷的温度让他根本离不开暖炉,下班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鞋子袜子脱掉往被炉里钻,然后就整晚待在里面直到睡着,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因为没有回房睡觉而感冒后,同居的年下恋人终于忍无可忍,对他说了句“那春田桑就在被炉里一直睡着吧”然后关上房门之后,春田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嘛,被炉确实是人间的宝物啊,待进去就会不想动的嘛。春田一边吃着便利店的便当一边吸了吸鼻子,事态似乎变严重了,恋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搭理他且便当都没给他准备了。

 

这很反常,春田掏出包里的感冒药就着水咽下去,虽然不想承认,但两人交往时,确实基本上一直是对方在包容自己,或许真的是自己最近有点得意忘形了没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对方才会生气的吧。

 

说实话自己也快忍不下去了,最近对方都躲着自己,总比自己回去得早根本没有同路的契机,回家后晚饭也都做好了,留好了给自己的那份,但是人已经回房了,留下春田一个人孤零零的吃晚饭,一点温馨的气氛都没有了。

 

果然去道个歉比较好吧,晚上回到家后,春田坐在被炉里,死死盯着浴室的方向,对方正在洗澡,自己只能通过水流的声音来判断人的进度,待水停的瞬间冲出去抱住他,认真道个歉,好,就这么决定了!

 

只是当对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狰狞倒在被炉旁抽搐的春田。

 

尽管还在冷战中,青年还是没忍住心软,走过去把人扶起来,“没事吧春田桑?”

 

春田扭曲的吸着气,“坐太久脚,脚抽筋了!”

 

“真是的,不时出来活动一下啊,坐太久很容易抽筋的,”对方扶着春田的腿慢慢拉开,握着脚腕开始轻轻转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春田懊悔的,本来打算好好跟对方道歉,不仅对不起没说出口还又让人担心了,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对方先打破了沉默,“对不起。”

 

“欸?”春田有些不解,“完全也不是你的错啊,明明该我跟你道歉才对!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担心了。”

 

“是我不好,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跟你冷战。”

 

“是我的错才对,不应该偷懒赖在被炉里。”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着你闹情绪。”

 

“对不起是我......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没完没了了嘛,我原谅你了,我以后也不会再一直赖在这里了,也不会再把自己弄感冒了,你可以也原谅我吗?”

 

“当然,”对方苦笑着,“我其实早就原谅你了,这几天一直自责呢,我是不是对春田桑要求太多,让你压力太大了。”

 

 

“没有那回事,是我自己太粗神经啦......”春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起来时间也不早,睡觉去吗?”

 

“好。”

 

那天晚上,春田意识到了,其实抱着别人睡觉真的比睡被炉要暖和,也要更舒服这件事。

 

 

 

 

 

4.

 

春田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睡衣已经被汗濡湿。他大口喘着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已经快一年了,他总被梦困扰着。

 

倒也不是什么噩梦,是关于一个男人,一个和他同居的男人的梦。在梦里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或温馨或沉重,但春田始终看不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也不记得对方的名字,这让他非常头疼。

 

他身边的人告诉他,一年之前因为被同居的男友甩了,春田大受打击,直接导致失忆,但是没有忘记别的,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在哪工作都还记得,唯独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他却忘得干干净净。

 

春田问过其他人那个男人是谁,现在在哪里,得到的都是摇头或是沉默,他们都告诉春田,想起来会让你痛苦的,所以忘了那个人吧,时间会治愈你的。

 

开什么玩笑啊......

 

春田不觉得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痛苦的回忆,因为在梦里,他们是那么相爱,是那么甜蜜,就算他失去了有关对方的所有记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爱着对方这件事情。

 

分明在梦里已经心甘情愿的陪他走完了春夏秋冬冷暖变换,怎么偏偏梦醒的时候就弄丢了他呢?

 

但是就算他问再多,大家也缄口不言,这似乎是对方的意思,不让大家暴露自己的行踪,摆明了不希望春田去找自己。春田只觉得窝火,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他也听不得大家劝他再找个合适的人的建议,因为就算白天暂时忘记了那个人,晚上他也会准时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青梅竹马的发小千寻来安慰过他,公司的部长也来劝过他,那个叫栗林的后辈甚至都开始给他介绍男人了,他也无动于衷,虽然不记得对方为什么和自己分手,但是如果找不到原因自己恐怕永远无法释怀。

 

浑浑噩噩,兜兜转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春田依然单身,那个男人依然时不时出现在他的梦里。

 

春天又到了,听说这是个同时属于相遇和离别的季节,春田漫步在樱花树下,被风拂过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地上,春田小心的绕过它们,不至于让漂亮的花瓣上留下脚印。

 

绕行时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对方手上拿着的纸袋掉到地上,里面装着的传单散了一地,夹杂在满地落樱里,看上去十分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春田匆忙蹲下来帮忙收集传单,“欸这个好像是我们公司的广告......啊......”

 

他抬头对上人的眼睛,却忽的愣住了——眼睛,没错,是眼睛,那双漂亮的,总像是会说话的,吉娃娃一样的眼睛,可不就是一直在梦里萦绕不去的眼睛吗?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字蹦出来了,春田顺着本能结结巴巴的努力挤出一个字,“ma......ma......”

 

对方没有说话,仿佛在等春田说完。梦里的脸渐渐清晰,和面前人的样子重合,那时在联谊会是喝醉了,对方送自己回家,后来因为人事调动转到了自己的部门,然后找不到房子来和自己同居,有一天莫名其妙跟自己告白,自己后来还真的喜欢上他接受了对方的告白.........

 

一切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突然全部涌进脑子,春田突然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脑子里涌,他举起拳头,奋力给了面前的男人一拳,“开什么玩笑啊!牧!突然分手,分手完了就消失什么的,开什么玩笑啊混蛋!牧!牧!你以为我,等了你多久啊!”

 

泪水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牧凌太紧紧抱着春田,嘴里反反复复叨念着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放不下春田桑,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想把你绑在身边,剥夺春田桑幸福的权利。”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和你交往只是,只是同情你吗笨蛋!”春田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又给了牧一拳,“你就是我的幸福啊!笨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搅得我每天睡不好啊混蛋!”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别以为只要道歉了我就会原谅你!你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吗!”

 

“对不起,虽然万分抱歉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但是,春田桑,你能和我交往吗?”

 

春田飞快的搂住对方用力印下一个吻,为了这句话他已经等太久了,还好,还好现在也不算迟,还好他们深爱着彼此,时间和距离都没有变成阻碍。

 

春田创一,34岁,无比认真的望着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牧凌太,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点了点头。

 

“好!”

 

 

【END】


【丸亮】橙子味的你(1)

可能又名《我的呆瓜室友的观察日记》(不是

 

 

 

 

1.

 

我叫锦户亮,过了这个暑假就大二了。

 

在整个大学一年级我经历了各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开学第一天就遇见在楼梯边抱着吉他对着两个女孩弹唱的奇怪的人,比如居然正好跟那个奇怪的人成了室友,比如发现居然还跟他一个班,秋去冬来时空辗转居然成了恋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对方叫丸山隆平,比我高半个头,是个一身的文艺细胞和满脑子文学造诣却跑来报考理科的呆子,除了吉他,贝斯也弹得不错,和我一样在学校的乐队,平时兴趣是减肥,特长是长肉,间断性的喜欢研究料理做给我吃,嘛,除了总做些奇奇怪怪根本笑不出来的一发技之外(我不是没有尝试过让他去漫才社面试一下)姑且是个温柔的人,而且我很快就要和这样的他,一起从寝室搬出去另租房子正式开始同居生活了。

 

但是同居不比寝室,搬出去以后就是彻底的二人世界,老实说我虽然答应得很爽快,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这样真的好吗?

 

“亮酱!快、快!这个!”

 

没什么空发呆,我接过他手上的箱子,吃力的搬进卧室。

 

我们现在正在搬家中,虽然说开学之后入住,但是为了不在开学之前手忙脚乱,我们决定先把家具和杂物搬来安置好,顺便提前住进去体验1个月。

 

maru——啊忘记说了,我是这么叫他的,这个人一大早就跑来我家敲门,却被来开门的,我那个起床气极端严重的大哥的黑脸吓得不轻,进屋的时候手还抖个不停。虽然来帮我搬东西我是很感谢啦,但是6点是不是也太早了?

 

好在这波恐吓的余震没有持续太久,他抱着我的2把吉他和调音箱提着两个鞋盒子,看着我往包里塞了十几件一模一样的白T和几条牛仔裤之后忍不住开口,“你的东西这么少吗?”

 

我不以为然,“带那么多东西很麻烦啊,这些就足够了。”

 

他支支吾吾的哦了两声,搞得我也觉得奇怪,一直到我们把东西都搬进新家,开始开箱布置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紧张感来源于哪里,整整一箱的沐浴露,面部清洁水和乳液,精油,香氛等等,都整整齐齐摆在大大小小的瓶子罐子里,打开箱子香气扑面而来,我毫不掩饰的皱起眉头望着他,希望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maru的视线开始飘忽起来,“我一般都用这些......你看这是去黑眼圈的那个是保湿这个是......”

 

“哈?我怎么以前在寝室没见你这么用啊?”

 

“那不是怕你们嫌弃味道努力忍着......”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我把箱子塞给他示意他自己去整理这堆东西,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精致?以后难道真的要一直生活在这股浓郁的芬芳馥郁中了吗?这么想想还真的有点绝望。

 

但是说不定这是互相习惯的开始?我乐观的想,在一起生活总会有需要互相包容的地方,多理解一下就......

 

我还没自我开解完,回头就看见maru拿着一件柴犬连体睡衣冲着我晃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个个尺寸怎么看都是给我买的。

 

对不起,我还是习惯不了。

 

“我不要!为什么非要穿那种cosplay一样的睡衣啊!我就穿t恤睡不好吗?!”

 

“这样比较可爱啊,抱起来会比较有手感!”

 

“你拿我当抱枕啊?!我揍你哦!”

 

“又不是没有抱着你睡过,亮酱不要害羞啦,来试试看——”

 

我还是没有到那种不要羞耻心的程度,强行把那件睡衣塞进了箱子里锁起来了,留着洗完澡的他穿着一件更蠢的狸猫睡衣站在那里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我懒得管他委不委屈,抱着吉他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沙发上盘腿坐下,开始常规的乐器练习,还没弹完一个音阶就有一只毛乎乎的东西凑过来,拖着一只可笑的大尾巴耷拉在沙发扶手上。

 

“我真的不穿。”我义正言辞。

 

“不穿就不穿嘛,”大只的狸猫伸了个懒腰居然直接躺下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大大咧咧的打了个哈欠。他也忙了一整天,拍着胸脯说自己比较需要运动便一个人承包了所有重物的搬运,把轻的箱子塞给我,绝对是累了吧,没有一会就打起呼来。

 

这样我还怎么弹琴啊......我无奈的放下吉他,轻轻颠了颠大腿,这只巨型毛绒玩具居然毫无波动,只有越发平稳的呼吸声。

 

看在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老老实实的把腿压平,把琴换成手机,找了最蠢的角度拍下他的睡颜。

 

微风从半开的窗子里拂进来,我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水果味。

 

我喜欢的你,是橙子味的啊。

 

 

 

 

 

(未完待续)


【约会组】成人礼

-过激背德慎入

-只是脑洞大开的废料

-年龄操作有【丸(26)x亮(20)】




如果丸山早知道锦户要给他一个惊喜而默不作声从早到的航班上下来就直接回了丸山的家,他肯定不会也为了表示对弟弟回国的足够重视,特地挤到接机队伍最前端等他。


“所以还是你的错不是吗?”锦户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轻车熟路的从丸山单身公寓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扬起明快的下颚线,喉结轻轻滚动,一口下去就是半瓶,“以前不都是在机场大厅见的吗?”


“我这次就算去了大厅也见不到你吧,”丸山没好气的,性情使然加上他比锦户足足大了六岁,他显然没什么兴趣在这场谁对谁错的争锋中逞英雄,“小亮也真是的,明明才隔不到半年,为什么还会迷路啊?”


没错,锦户虽然早早跑回来,但因为丸山家门口正在修路,导致他冒着萧瑟的风拖着行李箱在周围绕了足足四圈,最后满头大汗的和赶回家的丸山大眼瞪小眼。


“那不是因为修路吗?这属于突发情况,怎么看也是你该考虑到的地方吧。”锦户蹬掉了袜子,光着脚踩上丸山的沙发,舒舒服服的找了个地方盘腿坐好,父母离世早,全靠丸山这个哥哥把他带大,为了让锦户受更好的教育,执意要送他去美国念大学,还未成年就被迫与所有亲人分离,锦户一直有些不满,纵然明白丸山是为了自己好,但平时和丸山相处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总故意没大没小的惹丸山生气,丸山却总不愿多计较,能依着就依着了,但也只能换来少年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


丸山笑笑不语,拿了桌上的一个纸袋递给锦户。


还记得快到自己生日了,看来还没有忙忘形,锦户搁下水瓶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条名贵的领带,“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之前给你寄了西装忘记配领带,正好这次补上,小亮也马上成年了,该有套正式点的衣服了,答辩是不是正好用上了?穿上感觉怎么样?”


又来了,这种,把什么都握在手心的,家长一样的口吻,锦户不满的蹙起了眉,他身上现在就穿着丸山送他的衣服,在他生日前一个月寄到,估摸着那会以为锦户不会回来,才敢让一套量身定制的衣服横跨大西洋,从意大利寄到美国。而现在,他穿着这套西装,匆匆忙忙参加完导师组织的答辩,就如此迫切的回国究竟算什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关心?还是这样老成而疏离的祝福?锦户不是不明白,父母过世之后,抚养锦户的担子就压到了丸山身上,他不得不从锦户喜欢的哥哥变成一个成熟的长者,但是......为什么,就不能再留哪怕一点点的在乎给自己?这对丸山来说很难吗?偶尔和自己聊聊天说说话,很难吗?


手里攥着的领带忽然如长了千根刺万根针,扎得锦户忍无可忍,一瞬间什么体谅,宽容通通消失殆尽,去他的成年,就是任性孩子气了怎么样吧!


“感觉不好。”


“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你.......”


少年猫似的向沙发那边的丸山爬过去,灵巧的翻身坐到丸山大腿上,抬臂勾上丸山颈项,下垂眼里无处不是青涩却直白的勾引,“我觉得不如脱下来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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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亮昴】爱呗

一个从suabru生日拖到小亮生日才发出来的文(够了

小亮生日快乐www33岁了还是小可爱!!!

内含微量自行车慎入(。



涉谷初见锦户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小豆丁,认生,但是不拒绝涉谷豪气的蹂躏自己的头毛,一双下垂眼抬起来,加上泪痣衬在小脸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惹人怜爱。

 

涉谷当然也不例外,仗着自己是前辈,而且比起对方有大大的身高优势,把小家伙在怀里抱着,当毛绒玩具一样蹭脸揉搓,高兴了非要扯着锦户去给横山村上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村上横山相对无语,你昨天说过了subaru,横山边说边蹲下来也拍拍锦户的头,锦户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他其实是不想笑的,但这三个人总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被同伴告诫不能惹的前辈,除了村上看起来好说话一点,横山一头金发像个不良,涉谷则耀眼得像天上的星星太阳,得罪哪个都不好过。

 

他用眼神瞄向村上,村上端着水杯瞬间理解了信号,你们小心把人家闷死了,就这么点,言下之意让横山涉谷两人赶紧松开孩子,横山聪明一点,立刻就松了,还剩个涉谷读不懂话,依旧搂着锦户,像抱着自己心爱的珍宝,就是不肯松手。

当时心里郁闷得要死的锦户亮很久之后无比后悔自己彼时的想法,毕竟那之后十几年,除非是在床上,涉谷再也没这么抱过他,有时候是演唱会开场之前,涉谷会走过来把锦户拥住,拍拍背说拜托了,然后就松手。

 

他知道对于锦户他不需要担心过多,涉谷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像是变了很多但是又感觉没太多的变化,他平日话少了很多,但是兴奋起来也会说个没完,荤话还是肆无忌惮的讲,舞台上也能肆无忌惮的挥汗如雨,这是没变的。他不会再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而是更多信任身边的工作人员,信任团员,锦户应该是首当其冲的。简单的眼神交汇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这种在长久交往中形成的默契,和数十年前的两人做不到的,关系从前后辈变成了平等的团员,锦户自然将些许任性放肆都表现出来,扬言当时虽不敢拒绝年上人的邀请但是现在一定立刻挂掉电话,他长大了,年上的三人也成熟了,宠爱甚至溺爱总是要多给些的。

 

这些对锦户的溺爱,涉谷必须负大部分责任,他常常觉得自己身边的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小狼狗,明知道对方狡猾却还是拿对方没办法,比如几个团员的生日,涉谷给大仓,安田,丸山都买了一样的东西,唯独跳过了锦户,他便把这话拿到台上,无非是subaru君无视我,大家都有为什么也不能送我一份云云,语气委屈表情更是像是遭受了全世界最不公的待遇,有好事的粉丝还真写信到涉谷的广播去了,呼吁涉谷平等对待,气得涉谷当场就下单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礼物,托客服拿敬语用客气如外人的句子写了个贺卡贴在上面,顺便把给锦户准备好的戒指多藏了半年——他是真的打算半年的,不过一次生病锦户大半年陪着他去打针又让他心软了,半夜爬起来把戒指串在锦户脖子上。

 

村上得知之后表示这样不行,你都把他惯坏了。涉谷翻了个白眼,把碗里的蘑菇丢给村上说你有毛资格说我,说得好像给他擦鼻涕的人不是你一样。村上夹起蘑菇吃掉,气定神闲的说那反正不会拿勺子喂粥给人家嘴对嘴喂的又不是我。涉谷闭着眼睛装傻说不知道,顺便顺走了村上烤的牛舌嚼得吧唧吧唧响。

 

“尴尬cp是不?”

 

“尴尬屁。”

 

“私下都不见面是吧?”

 

“废话,住一块还天天在街上特务接头啊?”

 

“从来没一块出去吃过饭是吧?”

 

“酒经常喝。”

 

“前段还写日记抱怨一个人睡冷呢?”

 

“他晚上写歌,我睡得早。”

 

官方澄清让谣言不攻自破,村上心满意足挥挥手机说我录完了,马上发给Yoko,哦大仓对你们俩事也挺感兴趣的我也发他一份。涉谷急得跺脚,张口就骂村上虚伪,录音都玩会了还装不会接电话,村上不服气说他现在都会了,下一秒就不小心挂了打过来的电话。

 

涉谷笑得不行,村上挂了电话拿着衣服就准备走了,他还有节目录,临了才想起正事,不是,今天不是亮的生日?你怎么还有空出来和我吃饭?涉谷说还早呢,人还没录完节目,我这不找你混时间,等他收工嘛。村上啧了一声说真是交友不慎,拿我当备胎用。涉谷干笑两声说你可快点走吧,大忙人肯舍点时间给我我要感恩戴德了,把你耽误迟到了以后谁请我吃饭。

 

村上哪会看不出来涉谷这是紧张着呢,准是算着锦户要回来了自己又没准备好所以抓个人给他来打打气,当然这些话他涉谷肯定不会说出来,可是村上是谁啊,涉谷语十级证书唯一持证者,他拍了拍涉谷的背然后决绝的走了,从教育的角度来说这些事情涉谷自己不去面对的话,任谁说什么安慰什么都没有用。

 

涉谷回到家发现灯还是暗着的,锦户早就发邮件说不回来吃饭了,省了涉谷做饭的麻烦,说是做饭涉谷其实也做不出来什么花样,米饭,味增汤,配两片腌萝卜,简朴的像是江户时期的人,锦户也不嫌,做了饭就全部吃完,搞得涉谷都不太好意思,总之偶尔还是会带一盒炸鸡或是买几盒方便炒面回来,以平复自己愧疚的内心。

 

话题扯远了,反正人不能闲着,不然就爱胡思乱想,今天锦户生日,生日礼物已经足够涉谷想破头了他不能再拿宝贵的时间打岔。涉谷早年间会送锦户一点物质性的东西,后来慢慢就不送了,一是懒得想二是锦户说他有想要的东西会自己买,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从哪年开始就换套路了,俗话说得好,最好的礼物不就应该是自己?反正这种大好日子免不了一场情事,涉谷干脆放飞自我,女仆警官护士花魁的cosplay年年换着来,看似比较保守的锦户居然还真的很吃这套,前两年穿着CM里的JK制服坐在沙发上冲着锦户抛媚眼,还真把那个黑皮撩得脸红耳赤的。

 

不过今年就算了吧,听到门铃声涉谷绝望的想,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了,万一辛辛苦苦扮上了动作一激烈一张初老的脸出来那多毁三观你说是不是。

 

“subaru君?在家?怎么不开灯?”

 

灯光亮起,恰见涉谷在沙发上躺尸,锦户脱了皮衣挂在衣架上,转头回来就见到了足够罕见的事情,涉谷居然跑过来搂住了他并主动献上一个吻。对于反应神经一百分的锦户来说,一个轻轻摩擦嘴唇的吻变成一个粘腻绵长的深吻只要一秒钟,他顺势搂住涉谷的腰,把人抵按在墙上很快夺回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一辆不知道什么鬼的自行车

【全员向/多cp】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 全员单恋,注意避雷
- 访谈体,每个问题采访对象顺序不变
- 治愈向,原梗来自av421448






— 你暗恋过吗?在什么时候?

A:“当然有啊。怎么一副奇怪的样子啊?就算是我也会有的吧!不过已经很早以前了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B:“有过。”

C:“有啊,一直都有哦。在什么时候我就说不上来了(笑)”

D:“有哦,诶……不过怎么说来着,反抗期?叛逆期?青春期?唔,都不对呀……”

E:“诶一上来就问这个嘛(笑)我想想,有吧,还没出道的时候吧。”

F:“不算暗恋了吧,我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了呀?对不起说谎了!应该还没有到全世界的程度吧哈哈哈哈……”

G:“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笑)”





— Ta是个什么样的人?

A:“温柔是很温柔,但是是个很敏感,很不让人省心的人,都到了自己都觉得很唠叨的程度但是也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啊。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还要摆出笑脸,怎么想都是个笨蛋对吧。”

B:“个子很高,嗯……喜欢捉弄人又喜欢撒娇,但是其实意外的是个很认真的人。”

C:“傻傻的小小的很可爱,发质很柔软,多才多艺,什么都能做到的人。”

D:“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但是偶尔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他呢。”

E:“非常狡猾的前辈,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哥哥一样的人吧。当然,狡猾这一点我是不会收回发言的。”

F:“在我心里就是神明大人一样的人哦,舞台上作为歌手的表现力和平时有趣的大叔样,反差很不得了。”

G:“坚强得和小强一样的人,不过经常天然这点还是改不掉啊。”





— Ta的哪一个瞬间最让你心动?

A:“很艰难的练习跳舞和乐器的时候,虽然抱怨个不停但是也好好完成了呢。还有就是,以前给我做过一个很难吃的饭团,我当时说了难吃,其实只是因为有点心动反而说不出别的了,只有一点点哦。”

B:“在很漂亮的星空下凑到我耳边说'星星很美呢',的时候。很性感的低音,当时他如果说要抱我的话我有可能就答应了。”

C:“总是仰着头看着我听我说话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眼神超让人心动,很可爱哦。”

D:“趁着休息时间抱着吉他的时候,也有在片场看见过这样的他,那样认真的喜欢音乐的样子,没法不心动啊。”

E:“说实话没有啊,他不是那种会做很帅气的事情的人,一定要说的话,他把电话号码第一个告诉我的时候?啊那也不算心动吧,只是稍微有点高兴。”

F:“全部的瞬间。”

G:“我们已经过了会心动的年纪了。”





— 你为他做过的最傻的事情?

A:“有些什么呢,我是没觉得很傻啊不过其他人听来也会觉得我很奇怪吧,半夜做完节目跑去他家陪他喝酒之类的?一起过万圣节的时候买过很贵的甲胄之类的?”

B:“好像没有……大家都是笨蛋,傻事做过了太多也不记得了。不过有想让他开心,给他买了很多芝士吧。”

C:“学着他的样子染了金发,当时觉得很傻,不过好在他有安慰我说很帅气。”

D:“不记得了,应该有很多吧,虽然傻可是都是美好的,值得珍惜的回忆啊。”

E:“他带我去吃很便宜的烤肉,当时不太懂烤肉,只是觉得前辈带我去的肯定很高级啊,一个劲说好吃呢(笑)”

F:“总是忍不住关注他,想靠近他,自己也变得很奇怪了。傻事的话,去看他的演唱会却只敢把玫瑰花放在他休息室吧。”

G:“以前很热衷于给他办生日派对,还带着所有人去了他老家,还去采访了他的初恋,然后,还光着屁股为他穿过女警制服吧。现在想想,那会都在做些什么啊(笑)”





— 因为喜欢Ta,你有发生过什么改变吗?

A:“变得学会注意自己的表达方式了,因为发现有时候我生气的反应真的会让他沮丧。不想看见那样很害怕的样子。”

B:“没有什么变化,不如说其实什么都不变更好吧。”

C:“变得更任性了呢(笑)因为他总是会温柔的包容我的,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对他撒娇啊。”

D:“变得更加能敞开心扉了,以前有过和大家都有隔阂的迷茫时期呢,虽然他总是凶巴巴的,但是也慢慢让我明白那是独有的温柔呀。”

E:“变得自由了,有他在的话除了我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其它都可以安心交给他。”

F:“有动力了,不希望成为他歌声的累赘所以在努力呢,也更加喜欢自己的乐器,喜欢自己的音乐了。”

G:“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学会了克制。”





— 表白过吗?

A:“没有,割掉喉咙也不会说的。”

B:“没有。”

C:“我们之间不用说的吧。”

D:“还没有哦。”

E:“不想说诶(笑)太不好意思了。”

F:“说过很多次了。”

G:“说过。不过那家伙肯定不记得了吧。”





— 你现在最想对Ta说什么?

A:“以后也请继续这样开朗下去,拜托啦。什么时候再一起喝酒吧,我什么都会听你说的。”

B:“你很久没有约我了,我们还是朋友吗?还能去你家一起打游戏吗?”

C:“虽然很害羞,但是还是要说以后也请和我一起好好相处下去吧。也别忘了注意身体哦,还有,新发型很好看。”

D:“演戏很棒的你,喜欢音乐的你,不服输的你,温柔到笨拙的你,我全部都很喜欢哦。顺便忙碌的时候也别忘记注意身体哦。”

E:“没什么特别想说的(笑)我可以跳过这一问嘛?”

F:“想说的太多了现在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G:“一直以来谢谢了,越来越忙了也还是记得好好休息。”





— 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A:“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B:“我喜欢过你,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C:“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D:“我喜欢过你,你不知道吧?”

E:“我喜欢过你,你肯定不知道。”

F:“一直喜欢你,再多说几次也行。”

G:“喜欢你……算了,反正你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道吧。”

【双桶】月亮和1000円


以前有人说,生活总不会对一个人太不公平,为你关上一扇窗又会为你打开一扇门。


这话横山小时候信过,现在就不信了,你总有一腔热血,然后被生活的残酷慢慢固化,最后再碎成渣,磨成沙,然后就散了。


横山裕,30岁,还在一间连锁的烤鸟店打工,每天对着嘈杂的客人,不停翻转着烤架的烤鸡肉串,油和一点轻烟灼得人眼睛发干,他白皙的皮肤被熏的发黄,汗沿着颈项淌下来。这就是日常的工作状态,马不停蹄工作,到夜深人静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去便利店买一点吃的或者是带点店长好心留的几串鸡肉回去下酒。


本来这样就可以在醉意里结束劳累的一天,不过横山的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回来了——”


“横山君欢迎回来!带了吃的回来吗?”


有时候横山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养了一只大型金毛在家,匆匆跑来玄关迎接的金发青年有着俊俏的脸庞,高大的体型,却在看到牛肉饭和啤酒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满脸灿烂,“有牛肉饭呀!我正想吃呢!”


“你只是饿了吧。”横山忍不住出言吐槽,换下鞋子跟着走到矮桌前,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吃着,“小心点别噎着了。”


这个金毛男子叫忠义,姓什么不知道,他不想说横山便不问。横山到东京来工作的第三年冬天,在一个雨夜被急促的敲门声敲醒,他打开门,门外就是被淋成落汤鸡的忠义,哆嗦着的手里捏着横山贴出去的合租征集启示。


东京的房价高,横山希望能找一个人一起分担房租,不过因为房子太小,加上地理位置不算方便,广告挂出去许久也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横山赶紧把人请进来,拿了毛巾给他擦湿着的头发。


彼时大仓还是柔顺的黑发,身上套了件卫衣,根本不御寒,他颤抖着用乌黑的嘴唇吐出气若游丝的句子,“有……有没有吃的?”


横山连忙拿了打包回来的烤串递给他,“你将就一下,这个可以吗?”


对方似乎是饿急了,毫无怀疑的抓着烤串大口吃起来,三下两下就只剩竹签了,顺便自来熟的吃掉了横山啃了一半的面包,又喝光了水壶里的热水,这才算是活了过来。


横山不动声色的往对方身边挪了一点,“那合租的事情?”


男人打了个饱嗝,开始在全身上下搜索,钱包倒空了加上几枚硬币,豪气的塞给横山,“都拿去,付房租!”


这么点特么够买块砖吗?!逗我呢?横山接过钱,内心是呼啸而过的一群美洲大羊驼,他正想发作,身边人倒好,直接钻进被炉,抱着横山最喜欢的小枕巾一个昏睡就没了动静。


糟透了。横山望着熟睡的青年,不情不愿的把被子铺在被炉边上,躺进去睡了。没有小枕巾他那晚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梦里总觉得是在游戏里,一只毛茸茸的大怪兽往胸口蹭,死命挥剑却根本砍不到对方,醒来之后闻到一股烤面包的香味,男人已不在被炉里了,被炉边放着两张一万日元的钞票。


然后他们从此过上了你赚钱来我养家的愉快同居生活。


怎么可能啊!


住进来的时候忠义说自己略懂一点厨艺,刚开始几天还给横山做几顿晚饭,后来就懒了,天天躺在被子里不想动,上个厕所非要憋到憋不住了才肯下床。他看上去不像学生,也没有工作,成天窝在家打游戏。房租倒总是能按时缴上。


莫非是暗地里在做什么?横山疑惑,忠义倒是坦然,“我做一点二手网上平台转让的工作。”


听起来倒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横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具体卖什么?”


忠义星星眼,抓出一把封面上印着各种不可描述画面的碟片,笑得一脸阳光明媚,“成人电影!”


太天真了,这人就是个普通废柴。横山绝望的叹口气,他不禁担心起忠义的未来来,长着一副好青年的脸结果这么没志向,卖艾薇,卖完了再卖什么?不过说来也只是普通室友,本就不该干涉对方的生活,只要交的来房租不就好了吗?忠义染了一头金发,打了耳洞,与初见时仿佛天壤之别,对方究竟什么来历,家世如何他一概不清楚,这样放任他住在这里真的好吗?


横山正想着,衣襟被揪着晃来晃去,“横山君横山君,我们等会出去吃好不好?”金色刘海盖住小半张脸,高个子青年眼里一片真诚,仿佛是在商量一件非常合理的请求。


“反正又是想让我付钱吧?”横山看了看钱包里的余额,叹了口气,他不算富裕,但也无法拒绝忠义的请求,对方大概真是只大型犬变的,每天傻呵呵的,粘人但是又格外乖巧,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揉揉脑袋。


这样对一个男人终究不太合适,横山认命,把忠义带到了自己打工的店,忠义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左右打量许久,挑了一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就这里!”


作为店员,横山自是知道这家连锁店前几日全面涨价的消息,今天带着忠义来怕是钱包又不能幸免被洗劫一空,他翻着电子屏幕上的菜单,却见忠义似乎没兴趣一般趴在桌边,歪着脑袋看着他选。


“你吃什么?”横山忍不住问。


“什么都可以。”忠义说。


这很奇怪了,换了平时这臭小子肯定得把菜单上东西都点一遍,煞有不把横山吃破产不罢休的架势,今天这是怎么了?


横山把菜单退回主页面,“你不喜欢烤串?”


“没有啊,”忠义说,像是要掩盖什么,他把菜单点开,一页一页随意翻看起来。


横山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但他不愿意太过于纠结这些,说不定只是错觉呢?


这顿饭最终变得气氛怪怪的,忠义时常一边嚼着烤串一边往厨房那边看去,一看就是好几分钟,搞得横山也是一头雾水,“厨房怎么了吗?”


“横山君每天也在那里面烤鸡肉串吗?”


“那不是废话吗?”


“油烟是不是有点重?”


横山没接话,他想说是的,这间店建的很早,厨房的排烟口常常堵塞,一堵就会弄得整个隔间都是烟味,横山常被呛得咳嗽整晚,他自己没当作什么大事,却不想忠义看在眼里。只是对方只是外人,对着食客抱怨自家餐厅怎么想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还是选择了摇头,“还好吧。大概碰巧今天有点堵。”


忠义也不接话,嗯了一声继续吃,手上拿手机翻个不停,横山闷声喝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仿佛从忠义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眼神,不同于平时那样不拘小节,一瞬间仿佛变得严肃。


这件事变成日常生活里的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至少对横山来说是这样,酒后一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过了几天上班的时候却见店里厨房更换了新的油烟机,甚至还换了烤架,问了才知道是上面突然拨了笔钱给这家店换了装备,原因说不上来,店长也觉得莫名其妙。


横山回去之后和忠义说了这件事,对方正叼着半根蜜瓜味棒棒糖,“那不是很好吗?横山君就不会再被呛到了啊。”含笑的眼眸弯起,背后抱住横山把下巴搁在人颈窝上,“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去洗油烟机了,不就能早点回来了吗?”


忠义最近对横山的肢体接触更甚,见了横山就跟没骨头一样往人身上歪,晚上嫌冷居然直接钻到横山床上,“很冷,我要睡你床上,横山君太狡猾了,肯定自己偷藏了暖宝宝。”然后也不管横山愿不愿意,抓过手环住自己把横山当一个暖炉,只有横山知道,自己体温其实低上忠义不少,这个人每天吃好喝好根本不怕冷,他羞于揭穿,默默的接受这份善意。


当横山发现忠义的金发发根又变黑了的那个春天,忠义却突然不见了,他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说是所有东西也太过分,他只拿走了当时带的一个背包,被子床单,牙刷和杯子都在,唯独人不在了。


横山在桌上找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九千元,少了一千。


横山把信封收起来,塞在忠义的枕头底下。


他想起一个以前大学教授问过大家的,看似无意义的选择题,要月亮还是六便士?


浪漫主义的会说要月亮,现实主义的会要六便士,横山说六便士又不是通用货币,用不着,能不能把月亮和一千元放在一起我再选一千元?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无非举例说明人在有不同需求的时候有不同选择,当时的同学只有极少部分浪漫主义者愿意要一场风花雪月,大多数人都觉得要钱来得更实在,都不是还能带着憧憬生活的年纪了,一轮明月变成了生活里的奢侈品。


只是现在横山不想要一千元,更不想要月亮,他想让忠义回来,至少回来告诉自己一声为什么突然离开。


万万没想到,上帝还真的在绝望的时候为他打开一扇门,横山参加了本部的招聘考试,打工的经历给他提供了绝佳的履历,居然顺利进入这间连锁企业的运营层,他摆脱了还为房租担惊受怕的日子,只是他仍然不愿意搬家,万一哪天那个人想回来,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进入公司第一天的入职大会上,公司年轻的CEO迟迟未到,横山盯着姓名牌发呆,大仓忠义,和那个人同名。


背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横山下意识回头,一头惹眼的金发,露出光洁额头,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名牌前的椅子上坐下,熟悉的声音里是陌生的语气,大仓谈吐知性,措辞得体,一点都没有当时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看得横山心猿意马,会议内容都没听进去,耳边恍恍惚惚什么都不剩了。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散了,横山刚要走被人抓住手腕拦下,“横山君?”


语气还是柔柔的,这才让横山醒过来,没有偶像剧里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他抬手一拳砸在大仓胸口,“你知道我是在你们店里打工?”


大仓点头。


“你知道你把我在你们店赚来的钱都吃掉了?”


大仓继续点头。


横山又是恼羞成怒的一拳,“还钱!堂堂公司总裁在员工家蹭吃蹭喝欠钱不还。”


“我这不是在等一个还钱的机会嘛。”大仓也不恼,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纸钞放在横山手里,“我要是把房租付清了不就没机会来和你搭话了吗?横山君气量超小的,肯定会怄气不理我。”


你知道还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横山想,却没有说出来,小心眼的收下了钱,转身就走,两步之外大仓紧跟过来和横山并肩。


“大仓。”


“嗯?”


“我问你啊,如果…”横山顿了一下,“算了。”


“诶?什么什么?”


反正月亮和一千元我都有了。横山看看大仓,又看看手里的钱,悄悄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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